孟懷珠回府的那天，孟抱玉是對她抱有敵意的。
無她，只因懷珠是父親在外養的外室所出。
為著父親的安排，她被迫開始教習懷珠禮儀綱常。
起初她因著對母親的共情而對她冷言冷語然而越是相處越發現她這個妹妹實在是太離經叛道。
她拉著她一起罵爹，拉著她講不切實際的新未來。
她抗拒禮儀規矩，行事魯莽衝動。
真是不可理喻，孟抱玉想。
可後來卻有什麼不一樣了。
和未婚夫退婚後她被千夫所指，只有懷珠罵罵咧咧擋在她的身前。
兄長要納從戰場上帶回來的女子為妾，所有人都認為這是滔天的氣運，也只有懷珠會問那女子一句願不願意。
懷珠會為著兩位母親的遭遇紅了眼睛。
也會為了幫他人擺脫困境故意扮醜。
懷珠俗氣，愛財如命。
懷珠仗義，為她散盡積蓄。
這個妹妹好似要把這整個綱常倫理翻上一翻，從字裡行間為她，為母親，為千千萬被壓迫的人撕出一條路來。
那是一股真正的少年意氣。
妹妹好像天不怕地不怕，漸漸的連抱玉也管不住了。
月下花樹，石桌對酌。
懷珠的指尖輕輕描摹過抱玉的唇，最終在臉頰處落下輕輕一吻。
她說:“姐姐，這是新世界的禮儀。”
抱玉猶豫片刻，回應她的禮儀。
妹妹離經叛道，她好似也為此在心裡裂開了一道縫。
像是怪石嶙峋間掙扎出的一枝芽。